二级楼梯

做表情包使我快乐
ggad使我快乐
随便抱随便抱哈

一篇小沙雕文,源于看完电影和狂刷两天老福特之后的感想

有GGAD

纯调侃无恶意

FB2上映之后,邓布利多校长召开了一次全校大会。

“虽然这次的战绩你们可能看不到,但我还是忍不住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得说,这是我们对阵伏地魔的第一次全面胜利。”

嗯?校长在说什么。

麻瓜家庭的学生们闻言激动地仰起脸:“啊是说电影吗我看了我看了!”

“全面胜利怎么讲?”哈利问赫敏。

赫敏眉飞色舞:“我们在人气上不是一直被食死徒吊着打吗,这次食死徒的支持度突然经历了大滑坡,被疯狂diss呢。”

哈利一时难以理解,抬头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同学们,一直以来我早就想问了。我们差的是什么,是颜值吗?是排场吗?是气度吗?其实我一直对于食死徒那边玩的行为艺术和独特审美不能苟同。我们人气不如,无非就是差在了人们对于反派下场的同情心理和青年人对于邪恶黑暗力量的猎奇心态罢了。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哪一方面有欠缺。大家都很努力,也都很优秀。今天我想说,我为你们骄傲。”

台下四个学院不明所以地鼓起掌来。

“想给格兰芬多加分,或者想要表扬波特就直说,”德拉科·马尔福没精打采地说,“毕竟我完全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皮皮鬼表示同意,于是他往地上扔了一个粪蛋。

“可是这一次盖过食死徒风头的仍然是反派啊。”赫敏指出。

“你说得对,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推了一下月牙形的镜片,“这也是我要说的。虽然食死徒人气大跌,但是反派控们的计较点还是集中在颜值、排面等外在因素上。他们以此来判断反派的迷人与合格程度。伏地魔这一次败北了。但是这不影响伏地魔成为魔法界最可怕的魔王。而作为正派担当的我们,时刻要坚持的仍然是正义,善良与勇敢。”

“哇哦。把格兰芬多的特质全都说了一遍。”德拉科·马尔福没什么意义地棒读了一句。

“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正派是残酷的。如果没有颜值和排面,我们可能连最后的支持度都没有。但是即使拥有了这些身外之物,它也从来不曾成为衡量我们是否值得被爱的标准,而这一切在反派那里统统是加分项。现在情形很是困难,但是越是困难越要坚持自己的本心。所以我要求大家,无论何时都保留自己的正派风度。”

“所以校长今天那么高兴是为哪般?”罗恩问赫敏。

“哦,你闭嘴吧。”

“我今天这么高兴,”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扫视他们,“是因为伏地魔人气下跌,导致我们的人气似乎上升了一些,所以来鼓舞大家的士气。最后,赫奇帕奇加五十分。好了,祝大家晚餐愉快。”

他步子轻快地走了。

“喔!我可没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我倒是觉得更绝望了。”罗恩说。

“是这样,第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的人气飙升,把神秘人压得死死的。”弗雷德冒出来说。

“而且主要是因为排面和颜值。”乔治补充。

罗恩无比配合地冒出了一头问号。

“这和他邓布利多有什么关系?”

“天哪。你不会不知道校长和格林德沃之间的事情……”赫敏用万事通的语气说。

“哦……”哈利轻声说。显然想到了什么。

“我,我好像知道……”他犹豫地说。

十分钟后,罗恩的世界观重启了。

“哇……!梅林的袜子。”

“求求你罗恩,不要让我听到袜子这个词,”哈利痛苦地捂着脸,“当年我也没有想那么多……”

【李家父女】关于萨特和蘑菇煎蛋的讨论

可以算是上一篇的续集

OOC意识流预警

佳佳视角




谜,一切都是谜,又不是。

有一个秋天我想过要割腕,我习惯性先想这之后的事情,我的尸体被发现了,没有遗书,证明我对这个世界彻底无言。在被送入太平间之前一切都是美好的,后来我想起我可能会被剥个精光,而腿上有些没有痊愈的伤口我还不想让别人看见。
那就等冬天吧。



冬天的时候我收到了国内寄来的包裹,看了几条汉东的新闻。我的室友找了一个英俊多金的男朋友,而我依然单身。我被强拉去了舞会,但是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腿上的伤慢慢沉淀,成了永久住户。

我发现吞枪会死得很痛快。可是我搞不到。
我想,也许神通广大的李书记有办法。


芳芳无意中透露给我,吴阿姨已经抑郁了好几年。她的父母关系怪怪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没有对芳芳隐瞒过。而且看我的样子,要强行说没得抑郁症好像办不到。芳芳学的是生物,但抑郁症不是她的研究领域。她说:“佳佳你心里觉得堵一定要说出来。”

我心里不是堵,是太空了。

芳芳看了看我的桌子。
“你在看《恶心》?”

我没在看。有个法国老师给我们推荐萨特,再说了哲学使人深刻,我就随便买了本,带出去撑面子的。

“你没在看?”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本书就变成这样吗?”
“倒不是啦。”
“什么都没有意义,不是一本书。什么都没有意义。”我看着暗色的封底,活着没有意义,其实死也没有意义,所以就这样吧,我不死了。

“芳芳,你觉得活着有意义吗?”







李书记恶狠狠地瞪着我。
“活着的意义?你真是吃饱了撑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看不出咱家还出了个哲学天才。活着没有意义你干吗不去死?”
他满脸就写着这些话。

李书记翻开了党章,苦口婆心。
“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人民服务,不断奋斗直至实现gc主义。”
他说。

和我预想的几乎完美重合。

李书记穿着毛衣蹬着拖鞋,歪在沙发上。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恼羞成怒地问我:“晚饭怎么弄?”
我看看他。
他放慢语速,贴心地注释了一遍:“你想吃啥?”
“说得好像我想吃你就能做一样。”
“我能做,你想吃啥?”

我被问住了,下意识想想,没想起自己的口味,于是回忆了一下上飞机前那一顿。
“蘑菇煎蛋。”
那个一点都不好吃。

李书记恍然大悟脸,朝厨房喊了声:“杏枝,今晚你歇歇,我做饭。”

白水煮面条。

我说什么来着。

“有意义吗?有什么意义?你问我要吃什么,事实上不管我说什么都只能导向一个结局。你不觉得活着也是这样吗?谁还不是从群众中来,到坟墓中去的,为什么有人就非要唱高调……”
李书记拍了桌子,清水般的面汤被震出来两滴。“翅膀硬了,想教训你爸了?”
他撸了撸袖子,细长的胳膊从旁边一勾,捞起个酱油瓶给我。
“我告诉你,我问你的意义就在于确定你还有没有爱吃的东西,明白了吗?”

“如果你还有爱吃的东西,那就证明活着还有意义。至于我会不会做那有什么要紧的?你还跟我叨叨上了。凡事先问是不是,再问——”

我僵硬地抬起脸,打断李书记眉飞色舞的陈述。
“事实上我也不爱吃蘑菇煎蛋。”

李书记咧开的嘴角垮下去。他站了一会,重重撂下酱油瓶子。
“吃饭。”
顿了一会儿。
“小屁崽子还敢跟我抬杠。”






“李达康同志,请问你觉得活着有意义吗?”
“活着本身没什么意义,但是我可以创造意义,”李书记反应很快,“你管这叫唱高调。可我就是觉得有意义。佳佳,怎么说你小时候也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这一代小孩没那个情怀,我也懂,可是你不能说别人这是唱高调。你在国外,你也看不到,你爸爸任上,林城和京州……”








我刷了很久搞笑短片,看看时间,再看看李书记书房亮着的灯。
我觉得家里的主卧完全可以租出去,因为从来不曾使用过。
我倒了杯水,端到李书记桌上。
“喔。”他有点受宠若惊,握起了杯子。
“烫。”我说。
“早点睡吧,你以为你小年轻啊。”我说。
“欸,这就睡。”他说。

关灯以后,李达康同志似乎是有点不安。
难道他怕黑?

“你回卧室睡吧。”
“欸。”
他垂头丧气地往卧室走,推开门,探头看了看,又缩回来,仿佛在窥视。

“怎么了?”我问。
“我上次卧去。床太大了不习惯。你睡吧。”
“我睡多人公寓的更不习惯。”

我转身回到了次卧。







“我爸妈吵起架来,仿佛对方是阶级敌人一样,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怨愤……回想起来,我就绝望了。我一直觉得他俩是那么爱我。”芳芳说。

“活着有意义吗?我不知道。可是对我妈来说,离婚以后,我就成为她活下去的意义所在。要是我活着没有意义,不就等于我妈活着也没意义了吗……”

命运共同体我是知道的,意义共同体是不是有点太秀了。
我这辈子绝不想和任何人绑在一起。

其实人和人之间是很不公平的,但是在一个人身上是很公平的。芳芳过于受到父母的宠爱,她就要承受失去这份宠爱的悲伤。
“芳芳,你啊,你是真的没吃过苦啊。”


李书记检视了我带回来的所有纸质品。
“最近在读萨特?”
“不读。”
“那你千里迢迢回来,带他的书?”
“我觉得在飞机上一亮开‘他人即是地狱’的书腰,能有效减少无意义的搭讪。”
李书记乐了。“还有人搭讪你?”






“你回去的时候拿本马克思,效果肯定更好。”





不了吧,我怕被当成阶级敌人对待。






表姑回来了,他俩神神秘秘地进了厨房。
“等着瞧,”李书记远远地放话,“今晚不好吃到你真实落泪,我就不姓李。”
“你是在哪学的这不伦不类的说辞?”
“跟你爸怎么说话呐!”


芳芳说,她老爹就曾为李达康同志的厨艺感动落泪过。
芳芳也吃过他做的饭,虽然没有落泪,却表现出了极高的认同感。

那晚我还是落泪了,可能是因为洋葱。

天晓得一盘蘑菇煎蛋为什么会有洋葱。可我真切地被辣了眼睛。

那道菜的后续情况按下不表。





“你说得对,佳佳,活着是没有意义,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书记看起来已经立地成佛了。夜空下他平静地吐了个烟圈。
我想我妈了。
“我也想你妈。”他说。





“你去上班能不能不穿你这件毛衣?”我说。
“为什么?”
“有油烟味。”





李书记是个存在主义者。我也是。
“什么是存在主义者?”他问我。
“就是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
“我没有,我不是。”他否认。

“你还不认账?你昨晚说的,活着没有意义。”我说。
不是想逼他认账,是突然发现盟友叛变的心情。

“佳佳,你总是学个新词就拿出来卖弄。你知不知道存在主义什么意思?是,活着是没有意义,可你自己不去自我创造,不去自我成就,哪里来的意义?大家都这样想,就没有人类了。早早的淘汰啦,给其他物种腾个地儿。”

“佳佳,我希望给你更好的生活。”
他说。






李书记打了三个蛋,把蘑菇切碎,混进蛋液里,慢慢搅拌着。
我觉得流动的蛋液好像有生命,可我自己像个死的。

李书记的手指很长,我的也是。
他的皮肤有一种常年坐办公室的苍白感。我的也是,但我不坐办公室。

“我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呢?你那么忙。”
“别跟我阴阳怪气地说话。”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管我。我吃什么都无所谓。我不吃也行。反正能不能饿死也不在于一两顿。”
他转过头气势惊人地看了我一眼。

“李佳佳,你心里特恨我是吧,你老觉着是我把你妈抓进去了是不是?”
“你恨我。”他说。声音有点抖。

空气突然安静,然后暴沸,鸡蛋液打进了锅里。

“爸!”
我喊了一声,扑向他,把他压下去。

你们能想象吗,这老家伙煎蛋饼忘了放油。


“我是给你气的!”他嚷。


这是我今年觉得最好笑的事情。






活着有意义吗?
没有。


“你喊我爸了?”他说。
我没有。
“你不认账?”他说。
我没有。

【???】论父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

突然回坑!
OOC

(一)高育良和吴惠芬

吴惠芬擦着眼泪。她现在心脏还跳得厉害。
“芳芳,你评评理,你妈妈和你爸爸谁说得对?”
她低声说着。没有人回答。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就说我讲的是不是事实?”

高育良擦着眼镜。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其实吴惠芬嗓门并不大,但是声音始终在耳边回旋。

“我不想和你一起过了。”高育良说。
“你讲道理讲不过我,然后恼羞成怒,不然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吴惠芬说。
“是呀,我讲不过你,我不讲了。我们分开过。”高育良说。

吴惠芬看看天花板上的吊灯。那位大师说了,今年他们俩都犯冲。她掐算着日子。“可不是吗,你和她在一起,正好是十二年前的事。那年犯冲。今年也是。”

高育良戴上眼镜,太阳穴边的青筋被遮住了一些。
“分开吧。”

“那我就把你的丑事说出去。”

“你说吧,我不在乎。”

吴惠芬看他很久,然后笑了。高育良甚至笑着端起一杯茶。
“育良,你在乎。你气急了,你会后悔的。”

高育良笑着摆手:“你敢说出去,你也会后悔的。”

“我应该告诉芳芳。你做的丑事,你敢不敢告诉芳芳?”
高育良指着门边:“你告诉去。你告诉芳芳去。你向组织汇报去。”

他站起身来。“我们明天就去把这些事全处理好,咱们分开过日子,免得互相看着烦。”
“那我真的给你说出去,让你名声臭掉。”
“我宁愿臭掉。”

“那个时候你就等着死吧。”
高育良笑着回头:“是啊,我等着死呢。”他走上楼去。
吴惠芬看着他的背影:“那我就先让你臭掉,再一刀捅死你。犯冲么,血光之灾。”
高育良说:“好啊。”声音没了,他消失在阴影里。

“芳芳,你愿意跟谁?也只能跟我了,你爸爸自身都难保。”吴惠芬喃喃道。





(二)芳芳

我怎么那么羡慕佳佳啊。

佳佳盘腿坐在床上,咔嚓咔嚓吃着薯片。
“行了芳芳,你不知道‘佳佳’有本难念的经吗?也就是我心大,你来我家,保证你一个月之内疯掉。”

“你看,你爸进去了,我妈也进去了,是不是?”
“嗯。”
“你爸妈离婚了,我爸妈也离婚了,是不是?”
“嗯。”
“你爸妈还恩恩爱爱哄了你十来年,我爸妈呢?没离婚都分居八年你说气不气?”
“……”

不是这么个比法。我托着腮想。

“你难道是计较你爸比我妈多判的那几年?”
那倒没有。

“好在出国了,少受他们气。”
我看着佳佳:“我有时候想,我要是不出国……”

她沉默了一会儿。
“芳芳,你要是为这个觉得愧疚,可就太不值了。”
我还真的有点儿。

“你要是在家,你能愧疚死。你会发现你想出去玩,然后你爸妈吵了起来;你突发奇想下了个厨,然后你爸妈吵了起来;你提议明晚三人一起吃饭,你爸妈吵了起来。”

佳佳,你都经历了什么。





(三)李达康和欧阳菁

李达康结婚以后第一次流泪,在他和欧阳菁第一次吵架的那个晚上。

那还是在金山。

欧阳菁在厨房做饭,然后一擦手,哭了起来。“这是什么日子啊。”她说。
“怎么了?”李达康问。
“没有盐了。”

李达康双手无措地在旧裤子上磨蹭,等待欧阳菁的后文。
“吃个饭都没有盐……还根本没处买……这什么日子……佳佳正在长身体,她这么小吃饭都没有盐,一个县长的闺女,从小营养不良,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李达康松了口气:“我马上出去换盐。”
“你上谁家换?大路家也不开火,毛娅家吃白水面条好几顿了。你还舍不得开你那个破吉普,到外头换完盐,佳佳都饿哭了。达康,不是我不能忍,可是佳佳这么小,你忍心吗?她就该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吗?”

李达康又手足无措了:“我,那我开车出去换……”

欧阳菁看起来不再说什么了。李达康发动了车子,开出去。

后来他看见一个老头蹲在土路边满脸愁苦,于是他过去问怎么了。再后来他回到家里,欧阳菁和佳佳就不见了。

李达康急着开车出去找人,终于在山路上找着欧阳菁,她抱着佳佳急急地走,每步都是愤恨。
李达康降低车速,把头从没有玻璃的车窗探出去:“欧阳,哪去?”
欧阳菁不理他。
佳佳哭了起来。

李达康说:“我找着盐了。咱们回去吧。”

欧阳菁说:“李达康,你爱在这里耗就耗吧。我和佳佳吃不了这个苦。”

李达康说:“欧阳,你也是党员……”
欧阳菁说:“我是,我女儿不是。李达康,别人当县长不说花天酒地,至少没亏着自己吧?你爱亏自己我也不管你,你亏着我女儿,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达康有些生气了。他用力拍着喇叭——反正也拍不响。他摆开了长篇大论的架势,一心要纠正他老婆的思想觉悟问题。

欧阳菁停了脚步,李达康一个急刹。欧阳菁打开车门,把佳佳放上去。
“行吧李达康,你带佳佳回去,她还没吃饭。你看她今晚哭不哭。我自己走。你看看她和我亲还是和党亲。”

李达康心疼闺女,见佳佳饿得小脸发黄,掉了车头就往回走。

佳佳哭了一晚上要妈妈。

李达康无奈,抱着佳佳再上车,往外开,开着开着,没路了。
李达康掉下了一滴不知为谁的眼泪。





(四)佳佳

如果爸妈离婚你会跟谁?

这个问题在最无法回答的问题中名列第二,仅次于老婆和老娘落水的问题。当然,落水问题交给我爸的话还要容易些,我觉得他都不会救。

芳芳说:“我都三十多岁了,他们还以为我是小孩子……”

她垂着头,看起来真的像个小孩子。

我以为爸爸会不喜欢芳芳,其实没有,他俩聊得很好,而且话题都完美避开了高育良。看来他俩某些方面已经达成了一致。我还以为芳芳会吃不惯我老爹做的白水煮面条,事实上她吃得很香,虽然我觉得是装的。
这太不像话了。

如果我妈没有坐牢,我还是会跟我妈。我爸只会做白水煮面条。这还是在我提前告诉他我要回来的前提下。
我爸说:“啊?我以为你爱吃这个。”
当年在金山没有盐吃的时候,我爸经常给我做这个。而我也神奇的没有营养不良。

可这并不说明我爱吃白水煮面条好吗。






(五)芳芳

我不能跟着爸爸。他坐牢了。
其实我也不想跟着妈妈。

她太苦了。

那是一个人抑郁了十多年,把一颗心在苦水里沤烂了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那种看着一张茶几都能哭出来可就是讲不出的苦。

有那么几年,他俩发自内心地盼着对方死去,好让双方都解脱。

我不可能是毫不知情的。
却要装作不知情。

我觉得我妈做的菜都是苦的。然后她放很多糖。可能我爸的高血糖是这么来的。可是放再多糖,我还是能吃出苦味。

白水面条倒不错。

我真的羡慕佳佳。

“屁,”佳佳气得脸都歪了,“你见过这么一对父母吗,吵架的时候,我妈为了证明我爸对我不负责,一小时之内说了三遍我从窗台上掉下来撞坏了脑子?”

“什么也别说了,”她挥手,“既然我都知道了,那么我考不上纽约大学这个锅我爸非背不可。”

“芳芳,你知不知道,”佳佳轻轻眨着眼睛,“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那时我妈没走,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和和气气地坐下来,一起吃一顿白水面条。”
她的睫毛上挂着泪花。



【祁李】跨年

同窗番外◉‿◉
小天使们不用关注我啦,爬墙啦~
祝大家新的一年,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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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了一天的工作,总结了一年的工作。
收到女儿短信,代表她去探望发妻。
给欧阳菁买了些她爱吃的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海蛎子。
给沙书记田书记发短信问候。
易学习还是算了吧,他会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李达康捧着手机把已经完成的行程划掉。刚好祁同伟的微信撞进来,震得他手一抖。
“晚上一起吃饭?”
“行。”李达康回得很快。“你在哪呢?”

祁同伟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当当!”
李达康:“你小吗?”

祁同伟走到桌前,弹弹因为数量多看起来相当显眼的一摞计划书:“还没下班?带你出去吃饭,要写书面申请吗?”
“我在整理东西。你过来了那咱就走吧。”




李达康坐上车,划拉着屏幕浏览各式各样的祝贺短信。“今晚人肯定特别多,我隔着门都听见他们聊找人跨年。我们上哪吃?”
“是啊,我们上哪吃?”祁同伟装模作样地抱怨起来,“还有怎么吃?在外头你怕让人看见,在包间你又嫌没气氛。”

李达康涨红了脸,竟然没法反驳。
“所以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装作是在探讨工作就好了。”
李达康对这个主意深感无语。




今年的圣诞节感觉没有以往热闹,跨年的这天倒还红红火火。一路张灯结彩,大街熙熙攘攘。

去的是家火锅店,门口坐着好些人,或捧着手机玩或打着牌。“亏我提前预定了。”祁同伟边脱外套边说。

坐定,叫了鸳鸯锅,祁同伟把菜单递给李达康,去取水果和蘸料。
他记得李达康是吃辣的,但想想他那个饱经沧桑的胃,还是没下得去手。

祁同伟回来,李达康点完,又将菜单给他。祁同伟看看点的还都比较常规,追加了几个,便问要什么饮料。
“回去你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吧。”
“那果汁吧。橙汁,再来个苹果汁。”
点餐的小姑娘一边记录,一边偷觑他俩。




点完餐,李达康接过祁同伟盛的蘸料,看看全是芝麻酱,撇撇嘴没说什么。到祁同伟把锅掉了个个儿,让麻辣锅朝着自己,李达康开始抗议:“我想吃辣。”祁同伟点点头:“想吧。我就不拆穿你上次为什么胃疼了。”

肥牛羔羊鱼片虾滑,冬笋木耳白菜豆腐,一样样地上桌了。红锅开得快,李达康气哼哼地瞧着祁同伟往红锅里头夹菜夹肉。白锅也沸了。俩人争先恐后地下着料,比赛似的。
祁同伟从锅里捞出了第一块肉。李达康情急之下开始用筷子搅拌锅底。祁同伟把肉夹到李达康盘里:“辣还是要少吃。”
李达康:“哼!吹吹捧捧!”

鸭肠毛肚脑花一类的也上来了。李达康动作迅速,拨了一盘到自己面前,大骂祁同伟:“你点这些,还不让我吃辣,是何居心!”锅被转了九十度方便李达康的筷子伸进红油,祁同伟一脸没有阻止敌人入侵的痛心疾首。
最后一盘菜也下进了锅里,祁同伟喜滋滋道真是功德圆满,用筷子敲着玻璃杯恨不得开始唱歌。

“别人都在看了!同伟。”李达康小声道。
“那么,是时候拿出材料了。”祁同伟果然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李达康差点想骂娘。

在火锅店讨论工作,真是天才的想法。
他硬着头皮接过来,扉页一排大字“关于与李达康同志共度余生的申请”,还盖了章。
公安厅的章是这么用的吗!

火锅里升腾起混杂着肉香的蒸汽,李达康心慌意乱地翻了几页,什么也没看清,急着扔回去:“驳回驳回!”
他低下头捞了一筷子鱼片塞进口中,差点烫哭。
祁同伟包容地把橙汁往他跟前推了推。




俩人都撑得一口也吃不下了。

“出去溜溜,消消食?”祁同伟问。
“被人看见的话——”
“——就说是体察民情。”
“去。”李达康忍不住一笑。
“去?好嘞。”



走上街头,身上残余着火锅的热气。一阵阵欢声笑语穿过马路从四面八方而来。
“瞧见没?大家都在跨年,谁有空看你啊。”祁同伟偷偷拉住李达康的手。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李达康叹气。

“达康哥。”祁同伟把他的手拉进自己口袋,“为什么要驳回我的申请啊?”
李达康仗着天黑看不到脸色,故作镇定地道:“你之前已经申请了,时效还没有过。这一份作废了。”
祁同伟笑得像朵花。
“之前申请了啊,我以为达康哥忘了。”
“难道非得我给你写个特此函复?”

达康哥太可爱了。啊。好想用手铐把他铐起来,判个无期拖回家啊。祁同伟想。

远远的天空有烟花炸开。

两人悄悄握紧藏在衣袋里的手。
带着笑意对望。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End~~~~

【东李】晚会

对不起啊啊啊拖了这么久啊啊啊我是混蛋啊啊啊
绝对不能坑到明年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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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每日一首诗达成。公安局长的声音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坚定中渗透深情,走心中暗藏走肾,听得围观群众尤其是年轻女孩都不由得面色酡红,心旌摇曳。只是考虑到对象是李书记,伟岸的身躯这一句就显得很违和,于是吃瓜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赵东来眼睛亮亮地望着李达康。
李达康脸倒没红,抬手指了指门外:“把看热闹那帮人撵走,都闲得没事呢?”

不等赵东来开门,外头人纷纷作鸟兽散。赵东来这才恭恭敬敬放下一张入场券:“明晚我们局里年底晚会,求您赏光。”
李达康拈起来瞧瞧,放回桌上:“我明晚有个会。”

赵东来看看表:“没事没事,您该开会开会,我的节目在开场四十分钟左右,您那会儿准开完了。”
“你还有节目?”李达康乐了,“啥节目,打虎上山?”

“去看了就知道。”赵东来的表情诚恳又狡黠。
李达康再次拿起入场券看看,夹进文件:“行。”





李达康开完会,一路小跑奔向晚会现场。

他是贵宾券,让人领着从三号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高瞻远瞩。
视野不错,只是离舞台太远,缺少现场感。
工作人员递过去一张节目单,告诉他现在正在第六个节目,赵局长在第八个。

只有舞台的灯开着。李达康打开手机,借光看清赵东来的节目似乎叫什么武魂,一看就知道是出来秀肌肉的。再看看晚会主题名为万家灯火平安夜。太没创意了。李达康把节目单翻过去,想着平安夜也来了,又是一波消费狂潮。

台上的人唱着无悔的忠诚,李达康想起赵东来也给自己唱过,当时两人都动了情,李达康很久没有说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可是赵东来唱的太好听太有感觉,唱完还给他敬了个礼。李达康笑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肩。

赵东来打完拳,回到后台收拾了一下,急着跑出去找李达康。二楼比一楼还黑。他摸黑找着李达康的位置,坐到旁边。李达康不动弹不出声,好像看的很专注。赵东来静静坐了一会儿,从呼吸声听出来,李达康睡过去了。
不会刚才完全没看自己表演吧。赵东来很失望。可也没有叫醒他,脱下外套给领导盖上。领导醒了。

“啊!……东来。”李达康拽了拽身上的警服。
“……没事,您接着睡。”

李达康撑着脑袋:“你的节目过去了?”
“过去了。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你是局长你别先跑了。咱俩把它看完。”
“没事,讲话环节开始前我肯定能回来。”赵东来听李达康要陪自己,心里冒出了美滋滋的泡泡。
不过果然还是领导的休息更重要。

“我不睡了。你还有多久?”
“还得有一会儿。”

赵东来看不到李达康的表情。顿了几秒钟,李达康轻轻地念叨起来: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空气甜蜜得仿佛要凝固,赵东来暗想再拒绝他就是傻子。他吻了过去。对面发出轻轻的哼声,很享受似的。




讲话环节,台下有人上来送花。赵东来眼睛瞟着二楼,明知什么也看不见,脸上却泛起红色。要是李书记捧着一大束玫瑰在下头等着——赵东来把花抱紧了些,对着楼上笑。

散场了,赵东来急着跑到二楼去。灯光一开,他失望地发现李达康不在。
自己跑掉了吗?捉摸不透的家伙。

赵东来手里还抱着花。
他放下花,给李达康打电话。熟悉的铃声从背后传来。李达康拎着一提溜苹果走到他旁边。

“平安夜快乐。”李达康小声说着,递出苹果。
赵东来无意识地摸出一个来,咬了一口。一点都不甜,比李达康差远了。

他俩对望着,噗嗤一笑。
“走,”赵东来捞起花,“回家去,我打拳给你看,就给你一人看。”

【赵李】无波

寡淡的达康视角,大概是李单箭头老赵
其他也会慢慢放出来哒
想到点梗还没写就和想到四六级和期末考试没复习一样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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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多年没有去海边。我住得离海不远,可平时想不起要去,就没怎么去过。高考那阵子我曾独自走到海边,对着寂静的沙滩啃完一个面包,再看会儿海。我的眼睛追着海鸥,不知不觉就走下去,沙粒细细地灌进鞋来。我便脱掉鞋袜,方便继续行走。

那时天已经挺热了,不知道为什么海边人就是不多。沙滩金灿灿的,贝壳们闪耀着富足的光,只是会扎脚。我捡到一个有小孩巴掌大小的贝壳,淡淡的青褐,上有黑色斑点,手感细腻得不像话。我把玩了一会儿。我该回去了,把它扔回了大海。





吕州不靠海,月牙湖的存在就和海差不多,湖上也常有海鸥。海鸥并不怕人,为了吃到人抛去的面包屑,能飞出各种花样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总有人丢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些蠢鸟也不似传说那样能分辨善恶,见啥都吃。后来就禁了,不许投食。不过赵书记来视察的时候是例外。我陪着赵书记坐在船上,递给他一块面包,他撕着,抛下块屑去,海鸥们杂耍似的跟着船,碎渣没有一点落在水里。

“哟,真乖。”赵书记笑着说。我在他身后跟着笑,笑得比海鸥还乖。他不会回头看我,但我一定要这么笑。



我陪他走在月牙湖畔,给他解说月牙湖的一切。月牙湖带来的经济效益。月牙湖的开发与保护。月牙湖的未来规划。其实“一切”是个很小的词,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可是我们还没走完月牙湖的一圈,就好像我们常常觉得大海没有尽头。我希望他能问我一些问题,我就可以多说一些。我很想说月牙湖在夕阳下很美,如果他有时间有兴趣我就陪他看。他什么都不问,我有点失望。

赵书记预计离开的时候不到傍晚。我突然想起来近期围绕月牙湖开展的环境保护行动还可以再说一嘴。那时城市建设还不太考虑到这一点,高育良老说我闲的没事干。赵书记很认真地听我说完了。
“你的想法值得推广。”赵书记说。

他又叮嘱了些常规的,最后叫我不要失望,说他对我完全放心。
我自然是感激涕零。我一路跟在他侧后,他从来不会回头,但是能体察到我每一个细小的情绪。除了表示自己不会辜负领导和组织的厚望,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可惜,他走得还是早了点,没看到夕阳。





我这辈子其实没什么执念的东西,说白了,就是觉得这世上什么都不属于我。可是我还是认为,看到夕阳下的月牙湖,是很美的事情。就算我不会一直在这里做下去,我还是希望吕州人民能永远拥有这每天最美的一刻。

我有时梦见年轻的我在海滩上漫步,许多好看的贝壳被冲上岸。我无意识地捡起它们,再扔回大海。我追着海鸥,自己也变成海鸥。遥远的船上,赵书记笑着向我挥手。
我现在是海鸥还是李达康呢?

梦里我什么都想不出,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我只知道,赵书记就算丢出一把螺丝来,我没准也会傻头傻脑扑上去。


上了岁数以后我是很少做梦的,就算做了也会在醒后不久就忘记。我大概梦见过很多人,有一天我看见高育良模模糊糊地记得梦见过他,但是内容全不清晰。只有梦见赵书记时,能稍稍记起情节。其实情节也都没什么意义,还是会在一天的工作正式展开前被抛诸脑后。

除了梦,我不太想起赵书记。虽然他是我努力的方向,可是我并不愿去京州见他,在那里见到他总会让我感到他很遥远。平时不见倒还好,如果他那个宝贝疙瘩赵瑞龙没有天天跑到我跟前晃悠的话。

作为一个公子哥,有涵养和没底线两种特质在赵瑞龙身上共存且很和谐。我不讨厌他,只是看见他,忍不住想起金山,他也是这样天天在我跟前晃悠,提醒我随时都有仕途不保的危险。
他提醒得对。



我带赵瑞龙去看了夕阳下的月牙湖,那真是半湖瑟瑟半湖红。赵瑞龙开心地掏出相机,说要拍给赵书记看,我心里微微的激动。
真希望赵书记能再来一次,亲眼看看。



赵书记后来的确来了。可他来的很急,走的更急,什么都不看。我望着湖面,思考跳进去是什么感受。我肯定不会跳,可我真的很好奇。月牙湖那么美一定有它的道理,这道理也许就在湖下。谁知道表面风平浪静,下头会不会已经翻江倒海。我看到海鸥惊慌失措地乱飞,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反正不久以后大家都要饿死。赵书记真的他妈的向我扔了一把螺丝。可我不是海鸥,是个人,我有能力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吃。






我的睡眠渐渐越来越差,主要表现为做一堆梦,醒后还记不起内容。我有一天睡时喊了句什么,把自己喊醒了,醒后却一头雾水。我想起过去在吕州,还没和欧阳分居的时候,她有次把我叫起来。
“你刚刚叫赵书记。”她揉着太阳穴。
我纳闷地望向挂钟,四点。
“是不是他批评你了?”欧阳问。
我挠着头说忘了。“还能再睡会儿。”我说。她点点头,温柔可亲:“睡吧。”

我睁着眼看黑乎乎的卧室,现在应该还没有三点。我身边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疲倦,可我再睡不着。

刚毕业的时候,赵书记把我提到市委去当秘书。金山的时候,他让大路和学习顶锅,帮我平息了事端。他送我去日本去美国学习。他让我去吕州,成为最年轻的大市市长。他又把我从吕州择出来,让美食城的污水溅不到我身上。
……没办法说感谢这个词,根本就谢不了。

我本来是个没有执念也没有方向的人,被这样强烈厚重的情感威压着指引着,连抬头看看前路都办不到,多做一件事情都是弄巧成拙。
是不是又搞砸了?

我……只是想他看看月牙湖而已。这也做不到,只能希望大家各自安好。

我重新闭上眼。依旧美丽的月牙湖,船上,赵书记在撕着面包喂给海鸥。这次我是李达康,端端正正立在他侧后,乖巧地笑。
突然一个大浪朝甲板砸过来,赵书记第一次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把我从船上甩了出去。





我身在京州,离他比过去还要遥远,因为赵书记已经不是赵书记,甚至连党员都不是了。

多年来我终于又来了海边一次。我是自己来的。我知道人们都偷偷说我是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就得有孤家寡人的样子。虽然天有点冷,海边人很少,但我看得出,近年海边旅游业肯定很火,沙滩上的贝壳都给踩碎了。游客也不嫌扎脚?
我俯身仔细地寻找漂亮的贝壳。如果运气好,我还能找到很多年前那一种,小孩巴掌大,青褐色,有斑点。这次要是捡到了,我就揣怀里带走,不往海里丢了。

有风,大海却平静得很。海鸥盘旋着,吱哇乱叫。我拿出事先准备的面包,撕碎了往空中抛去,它们和月牙湖的海鸥不一样,并不肯屈尊下来吃。
“呀,难怪赵书记会那么说呢,原来是京州的海鸥不乖……”我若有所思地对海鸥讲。
海鸥不为所动,也并不在意。

我继续朝大海走去,寻找着我的贝壳。






fin

【祁李】同窗(四十)

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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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等律师来准备协议的时候,高小琴问祁同伟,“要是所有这些事败露,是个什么罪?”
“就你和我说的那些,够判个十年二十年的。”祁同伟也不吓唬她,认真给她分析。

高小琴听在耳里,倒是无所谓的模样,双手在一起绞着,面上神色淡淡。祁同伟抱着胳膊。“我真是为了你好。”
高小琴漠然点头。

“我也有事问你。”祁同伟下了下决心,终于开口,“我老师在你们这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高小琴摇摇头:“这些事和你老师无关。”

“不,不止有关,他还陷得很深。”祁同伟断言,“你都告诉我那么多了,还有必要在这一点上瞒我吗?”
高小琴正色道:“其他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老高真的不行。不过你也相信我,他真的没做什么。他那么谨慎,而且除了权力,几乎没有什么能诱惑到他的……”





李达康联系到了尚未谋面的新书记,提出离婚的事情。
新书记对他也很有兴趣:“这样,咱们见面谈吧。”
地点在京州的老城。沙瑞金抬头看着破损的招牌。“这些项目,听说都是丁义珍抓的?”

“是,还有城市建设,煤炭资源整合一类,都是我挂帅,”李达康一脸沉痛,“具体丁义珍抓。现在出了事,我已经让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负责了。”
“也不要一出事就找别人的问题,自己也得时常自省自新呐。”沙瑞金语气很温和,表情也很温和。

李达康连连点头。“丁义珍是我一手提拔的,我负主要责任。对于这些项目,我也拟了一些计划,回头我给您送去。”
“行,那谈谈你的事吧。”

李达康正式向组织上提出离婚申请。沙瑞金代表组织批准,建议他起诉离婚。沙瑞金虽初来乍到,也做足了功课,尤其知道这个市委书记的不少传说。据他分析此人强横霸道,但清廉能干,他心里还是很赞赏的。丁义珍一案等于给了李达康当头一棒,沙瑞金警示的同时也适当鼓励,免得这位大将生出戒心。
他先是公事公办地给了些建议,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支持你。”

李达康连日来的坏心情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




回去后李达康和欧阳菁谈了谈。欧阳菁本来还不想离婚,李达康神情可怕地问她:“你有没有受贿两百万?”
欧阳菁怯了,色厉内荏地顶回去:“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现在想起来关心了?”
李达康看着她,略有愧疚。

“我对你不够关心,是我不好。可是欧阳,你也是党员呀,你应该知道触及底线的事是不能做的,这和我关不关心没有关系,是原则问题啊。”
“什么也别说了,离婚吧。”欧阳菁果断地说。





李达康走出办公室差不多十一点。楼下有辆眼熟的车在等他。李达康一阵恍惚,想起在林城的日日夜夜。祁同伟总是提前下班跑来等他, 两人挤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头。他低头看一眼手表,过去拉开车门:“祁厅长,你很闲啊!”
祁厅长从方向盘上抬起身子,脸上被车标压出好几个印子。“我?我当然闲了,丁义珍又不是我的手下。上车吧。”

“去哪?”
“回你家啊。”

“你别乱来,忙的睡眠不足,再说也没心情。”李达康丧了吧唧地坐进来。
“不乱来,有事儿。怎么没心情,不是离婚了吗?”

李达康瘫在座椅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的,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耷拉着脑袋说:“离了,按说我该松口气,怎么心里就,空落落的,怎么说也几十年呢……说离就离了,我还以为她能再拖会儿。”
“她拖对你没好处。”祁同伟拍拍他肩,“我也没想到你俩这么快。”

李达康揉揉耳朵:“她本来不想离,我问她那二百万,她就同意了。所以你说……她真的犯罪了?”
祁同伟倒吸一口冷气:“你问了?”

他用力踩下刹车:“你在家问的?就市委宿舍?”
李达康被他狠狠幌了一下:“不然呢?这事我能在电话里说?怎么了?”

“你和沙书记汇报了?”
“没确定的事不好汇报,再说欧阳她……”李达康轻轻呼气,“再说吧。”

“查清楚了马上去汇报!不然你就是共犯!我的哥,怎么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拎不清了!”祁同伟重新发动车子,“赶紧解决了。先回去把你家那俩摄像头拆了,再查查有没有什么监听器,要命的事儿,不能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
“你说什么?”





不久,大风厂老板蔡成功露面,之前他跑到北京去找发小侯亮平举报,举报对象就是李达康前妻欧阳菁。
欧阳菁想出国去找女儿。

李达康联系到王大路,请他出面劝欧阳菁自首。
“告诉她及早自首,态度良好又主动配合的话,说不定可以减几年,还能去美国看佳佳。”李达康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已经够对不起她娘俩了。”





高小琴给祁同伟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惊慌:“我们公司一个管财务的跑了,他身上带着我们一个很重要的账本。厅长,怎么办?”
“高总,”祁同伟酝酿一下语气,“李达康劝他前妻自首了。”

电话那头是沉默。
“我要他这么做的。可以减刑百分之四十,就是如果要判十五年,实际上可以判九年。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也可以提前保释。”

高小琴说:“我有事情想当面问您。”




高小琴站在湖边看着游鱼,问他:“我还有机会吗?”

祁同伟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一个基督徒,掉进洪水里面,有一艘船过来,他说我等上帝来救我,又一艘船过来他还说我等上帝来救我。后来他死了。死后见到上帝,他质问为什么不来救我,上帝说,我派了两艘船过去,都被你拒绝了。”

高小琴沉思片刻,问他:“什么意思?”

祁同伟说:“我是打心眼里觉得咱俩是一类人。我和你说过对吧,我下跪,娶个老娘在家里,四处赶着巴结,还嚷嚷着胜天半子。但是老天爷对我还是好的,第一次派了陈阳来救我,我没有珍惜。第二次派了达康哥来救我,我就跟着达康哥走了,然后得救了。”

“小琴,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是你的船。”

【祁李】同窗(三十九)

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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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检很快就派了人来交接,是反贪总局的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和陈海是一届。
交接的时候,丁义珍竟然松口了。

“陈局长,侯处长,我交代情况,能从轻吗?”他急着问。
侯亮平看看陈海:“你不是说他鬼得很么,询问以外一概不说?”

“这不是因为你来了嘛,可能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陈海也有些诧异。不过这是好事,谁也不会多想。
可侯亮平就是个喜欢多想的主儿。“变卦变得够快的。丁副市长,谁给你做思想工作了?”

“没人给我做,我自己想通的。”丁义珍苦着脸。
“行。”为避免节外生枝,侯亮平没有再问,而是建议陈海立刻开始审讯。





赵瑞龙本来在北京,丁义珍被抓后飞了过来,在山水庄园落脚。
高小琴把祁同伟的意思告诉他,赵瑞龙不以为然。他叫祁同伟过来吃饭,大家一起商量。

“听你那意思,我这块地算赔了。”他问。
“您该赚还赚,谁敢让您赔了。工人还能要什么,不就是钱吗,那点钱在您眼里根本不够看。”

“说什么呢,三四千万呢你让我拿我就拿?都这么拿我还不赔?赔到老家去了。”
“那你等着看吧,大风厂一闹,这事就没完了,丁义珍还在里面呢。”祁同伟冷笑着说。

赵瑞龙蹭地立起:“你一公安厅长干什么用的啊?这么个人都办不掉?”
祁同伟也站起来:“赵总,你别拿我和程度比。我是自己上来的,别用赵立春压我,他走了!我不是你的狗,不会为你捞黑心钱干这种事!”

高小琴也站起来,两边扯袖子:“干什么呀,这种时候别撕破脸呀。”
赵瑞龙指着祁同伟,气笑了:“高总你看看,大难临头了,这个人要脱出去单飞了。”

“你们别强行把我往你们破船上绑,我和你们从来就没一起过。”祁同伟冷冷地说,“丁义珍闭嘴是程度的警告,与我无关。”
“行,祁厅长这么硬气,难得。人家都争着过来靠,你偏不,你特立独行了不起呀。程度能警告他,也一样能做了他。你信不信,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赵瑞龙脸上挂着笑说道。

祁同伟也笑了:“赵总是说,我一个公安厅长做不成的事,程度就能做成了吗?”
赵瑞龙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看看。“是程度。”他得意地看一眼祁同伟,接听。


赵瑞龙的脸色变了变:“什么意思。”


赵瑞龙放下手机,看着高小琴:“丁义珍说了。”
高小琴缓缓坐下去,脸上出现一种古怪的、如梦似幻的表情。“从他被抓,我就有这个觉悟了。”

她抬头对着赵瑞龙,目光却在看祁同伟:“现在怎么办?”
“先解决大风厂的事,把工人的股权退回去。”祁同伟说。他在公检法都干过,比较熟悉,当即就给赵瑞龙高小琴讲了步骤。

赵瑞龙揉揉太阳穴,惊魂未定:“退了就可以?”
“那要看你们还干了什么。”祁同伟瞪他。

赵瑞龙不耐烦地摆手:“退吧退吧!高总你去办。我累了。”





李达康正准备往大风厂跑一趟。

半路上祁同伟的车杀出来拦路,李达康第一反应这小子是不是又叛变了,黑着脸下车。祁同伟搂过人就往车里塞。李达康的秘书差点报警。“报个屁警,没看见这是公安厅长吗?”李达康不情不愿地为劫道者说话。“你们先去大风厂等我。”

祁同伟把车往市委大楼开。

“别回去啊我有事!别耽误我。”李达康急得捶窗。
“大风厂那事么?我给解决了。”祁同伟心疼车又心疼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去拦。

“开什么玩笑,你能解决?”李达康严厉地打量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证据。
祁同伟诡秘一笑。



到了市委大楼,祁同伟领着李达康到办公室,他先不进门,在外头看了几圈,根据程度提供的监视画面,大概锁定了摄像头的位置。

“达康,有松紧带儿么?”
“没有!”

“嗯,那有皮筋么?”
李达康进屋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两条皮筋给他。祁同伟又要了几根铅笔,从走廊花盆里捡了两块小石子做成个简易弹弓。瞄准那地儿,嗖嗖两声。

李达康正吃惊,也没多问,叫他进屋,然后关上房门。两人一起过去检视,发现当真打下来一枚小小的纽扣摄像头。
祁同伟看看李达康的脸色,想还是先别告诉他家里也有那玩意儿。不过还是一阵轻松,用力抱住了李达康。

“高小琴都告诉我了……欧阳菁不干净,拿了人家两百万……你快点离婚!尽快!马上!”
李达康有点懵,努力抓住他句子的要点。“好我离婚。”

祁同伟更是愉悦,捧着他脸用力亲了两口,李达康一句粗口差点怼出来。祁同伟才放开他,认真道:“山水庄园的底我摸了个大概,当初是丁义珍把地卖给他们,商业用地卖的工业用地的价,然后京州法院的陈清泉把大风厂判给山水庄园,这俩哥们也吃了不少回扣。欧阳菁在里头提供贷款,收了他们两百万好处费。还有个什么汉东油气掺和在里头……最大股东是赵瑞龙。”

“你有证据吗?”
“没有,查啊!”

李达康同时接到小金的汇报,说有协议送到大风厂,是山水集团愿意讲和了,初步鉴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工人们现在心情很亢奋。李达康挂断电话啧啧称奇:“同伟,行啊你!”
他凑近祁同伟的脸,近到几乎要贴上:“高小琴怎么肯把这么要紧的东西告诉你?”

“因为我帅?”
“少废话。”

“我这是忍辱负重当了多久的卧底啊,搞得你都怀疑我搞腐败,”祁同伟假装拭泪,“现在信了?”
李达康不理会他的煽情:“汉东油气集团我知道,老刘管理的。这事儿赵瑞龙干不来,看来老书记也腐败了。”

“你才知道呢?”祁同伟哭笑不得,“赵立春我看他……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达康白他一眼:“空口无凭,那是污蔑领导。赵老书记毕竟没亏待过你我,做人要讲良心。大风厂没事了,我去慰问一下,然后催促欧阳把婚离了。”

“终于离了,我都替你揪心。”
“你还不离?”

祁同伟低下头看鞋:“我和梁璐……嗨,离不离有什么区别?不离那是我可怜她。”
“你真可怜她就离了吧,别吊着了,对谁都不好。”李达康纳闷自己还能说出这种话。

祁同伟抬头对他笑笑:“达康哥,你急了?”